【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這次大選以陳總統在台南遭槍擊為分水嶺，之前是「反扁」對上「挺扁」的戰爭，之後則是以扁個人安危所帶來的選情變化。很顯然的，陳水扁是這次大選最主要的主角，不但要抗衡連宋的合作，更需為了推動公投來付出相當的政治成本，所以當連宋揚言要發動選舉訴訟時，陳水扁時代的刻印效果已經形成：效應是連宋的時期尚未展開就面臨結束，連帶地李登輝也是夕陽無限好。

無論喜不喜歡，這次選舉結果深化了這個效果，與其徒勞在選舉輸贏的紛爭上，泛藍必須重新探詢台灣民意的走向，摒棄短線的選舉操作，認真面對台灣主流民意的替換過程。因為這是一個巨大的過程。對照兩千年選舉的統獨對立，這次是在爭搶本土派的神主牌，原因是民意在變化，往一個新興國族認同移動，未來泛藍世代交替的領導階層，必須嘗試掌握這個脈動，否則再多的基本盤來揮霍，也無法換來一個選舉的勝利。

再者，輸了反而是揚棄「藍大綠小」這個虛偽面具的絕佳時機，基本盤理論是一個懶惰的藉口，不但被視為連宋合的黏著劑，也是選戰過程中自我感覺良好的迷幻藥，搭配上民調數字的偏差，以及民調專家的再三保證，泛藍的政策眼光在基本盤上打轉，除了穩固之外還是保本，完全無視於世事的變化，也無意於新局的開創。

所以，這次選舉不過是揭櫫了「藍綠平盤」的政治新格局，這是過去四年陳水扁執政的最大變化，原本泛綠在南台灣的相對優勢發展為絕對，而在中台灣的相對貧弱轉為均勢，國內政治的意義相當豐富，代表傳統國民黨主導性體制的永久性崩潰，也意味著新型態政治競爭的崛起：以這次選舉勝負論，雖然差距之小如丟一個銅板的隨機性，但是結構性的變化卻是深遠的。

不過，在泛綠慶幸選戰險勝的當頭，不能迴避兩題公投無效的政治後果，雖然陳總統連任成功，但是公投民主在台灣的實踐卻是遭到重大的打擊。如果泛綠真的是有心於公投路線的經營，並想要擺脫選舉操弄的批評，必須嚴肅面對公投失敗的內外效應。

對內，必須重新檢討公投制度設計與立法，透過年底立委席次過半的追求，來建構一個可行有效的公投機制。對外，阿扁選舉過關不代表公投過關，無效公投結果，無法提供一個有力的數據，來反駁國際社會先前對台灣推行公投的批評，之後，更無法杜絕國際對於台灣未來公投的干預，這是一連串爭議的起始，而非休止。

此時，民進黨政權必須誠實面對公投的失敗：代表一個過半數的總統卻無法形成多數的共識，這絕對是未來施政的困境來源，選舉無效訴訟不過是一個開端而已。

因此，扁政府在慶祝勝選之餘，不要忽視了另一個半數的心聲，民主體制除了選舉的征服之外，還有許多共識形成的空間，公投民主應該是一個好的形成共識的機制，也是未來公投應該生產的內容。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社會科學研究所助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