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坐在日內瓦十四世紀低頂的市政大廳裡,日內瓦州的官員正在簡報這次公民投票的初步結果,重點不在幾個關於移民歸化(naturaliz e)的投票結果,焦點反而是在有多少選民透過網路投票,這是新興的民主實驗。四分之一的選民透過網路投票,接近四分之三以郵寄通訊投票,只有不及百分之五是在投開票所進行的,顯然這是瑞士可以頻繁地進行公民投票的原因,每年多達四次的公投形塑著瑞士的獨特民主生活。
晚上在一個起司鍋香味瀰漫的小餐室,聽著兩位日內瓦大學的學者高談闊論,交換著台灣與歐洲經驗的差異,這是兩種不同心情的呈現:在歐洲這邊,直接民主似乎是一個可以援引的模型,不但運用來解決個別國家的獨特問題,像是這次的移民公民權爭議,更是未來歐洲聯盟擴張時,可以用來實際運作的機制,想像上億公民的新歐洲,如何能有效運作民主,這時電子投票的直接民主,比起現在死氣沉沉投票參與超低的歐洲議會,是難以自限的。
相對的,台灣這邊的心情是沉重的,不僅第一次公投經驗引起國際的阻力,大西洋兩岸的領導者都表示保留,國內政治干擾下,公投法反而成為民眾的新鳥籠。樂觀的是,雖然總統大選中有近一半的選民拒領公投票,但是台灣當下的重要爭議,無論是修憲、軍購,還是正名,公民投票一直是重要的訴求選項,諷刺地成為藍綠之外的唯一共識了。問題是,台灣對公投的看法還停留在權力競逐的層次,很難想像會成為民主生活的一部份,更遑論試圖透過科技的發展來提升民主了。
走在日內瓦大學內,赫然發現一片石雕牆,是一個關於宗教革命的歷史,中間矗立著卡爾文為首的四大寇,提醒了瑞士不只是金融、工藝的大本營,更是西方宗教改革的起源地,在上帝與子民間排除了教皇的代理,這與在選民與政策選擇間跳過了政治人物的代表功能,有了異曲同工之妙。或許,宗教革命的發生與直接民主的流風並沒有因果關係,但是這代表了一個創新精神,不流於俗的自信心。
當然,與瑞士內部四大語族的差異相比,回想在英、法、德三大強國間尋求中立的歷史經驗,台灣的處境不會比較差,但是在解決衝突的想像力上卻有侷限,走在湖邊大道上,望著高達數丈的噴水映彩虹,這是一個處於艱難處境走出來的人間天堂。過去,反對運動的訴求中,常以建立台灣為東方的瑞士自許,卻在政權輪替掌握權力之際,這樣的聲音反而微弱了。
可憂的,不是因為維繫政權的鬥爭,無暇重拾往日理想,而是喪失了想像力,忘記了偉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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