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災難新聞政治學

林宗弘
(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副研究員、澄社執委 )

最近,關西機場假新聞事件導致我國損失一位優秀的外交官,網民指出最初消息來源是中國大陸,很少人留意此事反映中共災難新聞的變化。近年來,中共恐懼災難影響政權穩定,大幅強化災情資訊管制,不僅限制媒體或災民發布資訊,並且用掩飾國內災情、誇大海外救災能力的假消息取代。

災難新聞嚴格管制
自古以來,災難就是中華帝國統治集團的天敵之一,例如鯤禹治水,治不好死路一條,治得好便能穩住江山。
10年前,汶川地震災情慘重,死亡失蹤超過8萬人,災民多達1500萬人,遠超過中共黨國控制能力,也激發中國大陸媒體關注與公民社會自主參與救災,然而,來自災民、特別是喪失獨生子女的父母對校園「豆腐渣工程」的控訴,在海內外媒體迅速傳播,中國與全球民間團體與志工透過網路迅速串聯,都對中共政權帶來新的挑戰。
隨著習近平上台,網路管控日益嚴格,公民社會活動空間緊縮,災難新聞也不例外。從青海玉樹地震、四川雅安地震、和諧號動車事故與天津爆炸等災難觀察,各種災情的報導數量與內容緊縮,外國媒體遭受嚴格管制,甚至連災民拍攝的影片也被屏蔽,災情全由省級以上官方媒體或宣傳網站統一發布;另一方面,「感謝黨與國家抗擊災害」的愛國主義宣傳戰,則是從國內打到海外。
事實上,全球極端氣候侵襲中國大陸,今夏死亡人數已破百。7月以來洪害遍布中西部地區,12日到15日陝西、四川與江西暴雨至少12人死亡,18日甘肅暴雨奪15條人命,北京暴雨成災導致天安門淹水、首都機場停擺。數日後官方發布災情統計,有27省遭洪害,造成2053萬人、1759千公頃農作物受災,導致54死8失蹤,倒塌房屋超過兩萬棟。
8月初兩個颱風直撲上海,新疆與雲南暴雨共造成34人死亡,隨後山東省壽光洪災,起因於19至21日間,彌河流域冶源、黑虎山、嵩山3座水庫因暴雨洩洪,導致16人死亡或失蹤;倒塌房屋萬間,25日《每日人物》平台發布描述壽光村民洪水後自殺的文章《壽光雨夜他死去,無人知曉》,質疑下游災民未能及時獲得警訊,引發海內外關注,但26日已被刪除,微信平台顯示該文「違反《即時通信工具公眾信息服務發展管理暫行規定》」。

大幅掩飾洪颱災情
9月初珠三角再次洪水,官方報導2死2失蹤,但是災情資訊越來越少。16日山竹颱風暴風圈外圍的香港有1人死亡400餘人受傷,媒體大幅即時報導災情,但暴風眼登陸的廣東省僅17日發布新聞說有4人死亡,廣西桂平1人溺水失蹤,隨後已無追蹤報導。種種跡象顯示,中共大幅掩飾極端氣候下的洪颱災情。
相反地,疑似中共外交宣傳附隨組織的上海網媒「觀察者網」,則是在821山東洪災暴露時發表帶風向的澄清稿,在台灣823水災時大肆攻擊民進黨政府救災不利,在日本關西風災與北海道地震時,吹捧強國海外救災如何威猛。由於災難的本質之一就是資訊失靈,這些消息事後極難查證或追究。
今年的921國家防災日,適逢全球氣候變遷的多事之秋,不僅提醒台灣社會,要由國家與公民社會合作建立有效的防災體制,更要珍惜民主自由,防杜災後中共假新聞與國內口水戰造成的二次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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