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pei Society - 澄社

民間憲改路徑圖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自從臨時會通過國會席次減半,搭配單一選區兩票制的修憲案,一時之間,原本高難度的修憲四分之三門檻,現在看起來並不那麼遙不可及,而學理上規畫的藍圖,如今也都成為具體的憲法條文。此時,憲改的信心大增,關於第二階段的修憲討論也接踵而來,可以想像關於內閣制、總統制、半總統制的各式模型討論會成為輿論焦點,台灣即將進入另一個憲政變遷的時刻(moment)。

而無論妳/你喜不喜歡國會席次減半後一一三這個數字,也不管有多痛恨這個修憲過程的迅速與漫不經心,請不要忘記,就是這股民間對於國會作為的不滿,才會有伴隨林義雄行動而來的道德壓力;然而,憲改的機會之窗已經迎風開啟,重要的是誰能把握這個政治機運,突破現有的憲政僵局,建立一個保障民主,有益發展的憲政架構。

其實,憲法內容多是政治精英間權力競逐的規則,而具體與民眾直接相關的,較具體的是選舉的參與和影響,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是立委選制的改革作為此次憲改的起身砲,而不是如學者們議論的邏輯,先將中央政府體制的方向確立,再來談選制的規畫。因為憲改的動力起源於,民眾對既有民主政治表現的不滿,而不是在於朝野精英形成了怎樣良善的制度共識,所以選制的改革,對選舉參與意義的賦予會是民間憲改圖像的起點。

NCC改造媒體的夢想

石世豪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在一切公共領域都泛政治化的台灣,國人總是把所謂的超然獨立委員會當作仙丹妙藥。朝野自始爭議不斷的媒體改造問題,當然不能免俗。

通訊傳播委員會(NCC)自從定名以來,各種對於廣電或電信主管機關執法表現不滿的人,從此找到了跳脫現況的想像出口。但是,其中少不了有心人,刻意抬出NCC當作抗拒改革的藉口:彷彿不需要實質改革,只要仿美國FCC拼湊出個台灣版,舉凡美國所沒有的黨政軍壟斷、經營與管理不分等積弊,就會瞬間消失。至少,藉此吸引輿論轉向,讓原本亟需改革的亂源,暫時溜出各方關注焦點,偷得茍延殘喘、以拖待變的寶貴時光。

筆者深信:引頸期盼NCC設立的多數國人,毋寧是望治心切。雖然,誤信政治奇蹟可以憑空發生,不免天真,畢竟仍有助於積極改變現況。只不過,被少數不負責媒體及有心政客所誤導,隨之產生不切實際的空洞期望,難免助長觀望心理而牽制住當前難得凝聚的改革動力。未來NCC具體運作,海市蜃樓近看頓成泡影,失望、抱怨之情又將加深民眾的政治冷漠。有鑑於此,認清NCC所引發各類想像的可行性及其限制,才能避免導入黨派分贓等足以斲喪其應有功能的各種不合理要求。

操控是媒體不能承受之重

【石世豪/北市/澄社社員】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澄社於日前發表「請問總統,政府改革了什麼」數萬言,檢驗民進黨執政四年的改革成效,引起各大媒體與民進黨方面的注意。其中,「媒體改革」部分係由筆者與其他三位社友共同執筆,結論以廓清政媒關係、無線電視公共化,作為檢驗扁政府媒體政策成敗的兩大指標。貴報重視澄社就扁政府「相信台灣、堅持改革」的執政基調痛下針砭,特派員前往採訪以為大眾耳目。然而,對於筆者發言部分,昨日見報文字不免斷章取義,甚至有使各界誤以為「萬言書」反對公共化之虞。為還原事實、不扭曲是非公論起見,謹就以下幾點補充說明,以正視聽:

一、筆者所謂「從三二○以來媒體變化的觀察,媒體的光譜已有由藍轉綠的情形」,並非指政府操控所致;而是部分商業媒體忖度政治情勢,在人事調整等層面「自動綠化」。由此足見,商業體制不保證政治不干預,反倒使政治影響轉入「檯面下」。

二、貴報報導所稱「新公共媒體集團受政府操控、把大量納稅人的錢投入補助媒體」,筆者從未提及;原發言內容係以:輿論上反對公共化目標者已少,質疑其過程或手段者仍多,各界最關切的還是政府操控與預算補助兩方面。而公共化正是透過適當的程序與架構,將政商「檯面下」進行的媒體操控「攤在陽光下」;另一方面,政府以預算挹注公共媒體集團,必須用以維護新聞專業自主,強化商業邏輯下無法發展的優質媒體常規。

期勉媒改中的資深藝人

石世豪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報載江霞內定出掌華視,引來一陣撻伐。江霞本人不願證實此事,卻又表達「真要找我,義不容辭」的強烈企圖心。筆者因關切黨政退出媒體與公共化政策,曾於四年前與江霞一同進入台視董事會,對於江霞扛起振興本土影視文化重任的抱負深感佩服,對於華視人事案有話不能不說。

二○○○年政黨輪替時,也是台灣媒體政治版圖第一次大幅重組,台視因此由新政府透過公營行庫及三商銀持股,選任金融界專業經理人、科技公司總裁、資深新聞人、社區大學先驅及學者,與資深演藝人士江霞一起加入董事會。面對承受有線電視的強大競爭壓力、回應數位科技發展趨勢以及深化本土影視文化等時代挑戰,上述專業背景組合應該具有一定程度的正面意義。然而,對照董事長選任爭議及後續質疑台視「綠化」的輿情政論,外界顯然更重視政治色彩的轉換而無暇於此。

如果,個資外洩加上指紋…

劉靜怡/中央大學產經所副教授 【2004-06-03/聯合報/A15版/民意論壇】

個人資料外洩情事不斷,行政或立法部門卻總是玩弄一方面宣示保護人民資訊隱私決心,同時卻處心積慮以社會治安等理由不斷擴張蒐集人民資料項目和範圍的兩面手法。被汙名化為麻煩製造者的人權團體,其實已經被這個高喊人權立國但卻常在基本人權保護原則上有理講不清的政府,整得疲憊不堪,我們想問的是:政府是否真的在乎保護人民資訊隱私的基本義務?人民是不是該輕信言行矛盾的行政院和立法院?

一九九八年政府準備實施「國民身分健保合一智慧卡」專案,而引發「反國民卡運動」,其中依戶籍法第八條規定「依法強制」建立全民指紋資料庫問題,在爭議極大的國民卡計畫停擺後,卻因藍綠各黨一致贊成強制建立全民指紋資料庫,遲遲未能修法廢除。

立法蒐集人民指紋這種生物特徵資料,建立全民指紋庫,不但違背個人資訊保護法制中「極小限度需求」原則,背離避免蒐集過多資料而累增資訊安全風險理念,更使政府濫權的疑慮大增,遑論在資料控管人員專業倫理低落和駭客技術日新月異的今天,資料外洩事件將會有後續演出。

不分區 不是家族特區

【張鐵志、林繼文】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最近,民進黨決定調整其立法院全國不分區代表的提名方式,將僑選代表及原住民代表候選人的初選方式,改由主席推薦、中執會同意後決定。對於陳總統表示,「即使犧牲少部分人的權益,也要貫徹改革決心」,我們十分肯定。

另一方面,對於政黨比例代表的初選方式,則決議由研修小組成員研議,於七月舉行的全代會中提出改革方案,並從二○○七年的立委選舉開始實施。同時,卻盛傳目前許多家族政治成員試圖擠進全國不分區的代表名單。對於不分區制度的改革,民進黨顯然還陷於利益與理想的掙扎。我們認為,某些引起爭議的人選試圖擠入不分區,其根源在於台灣一直未能實施兩票制,造成不分區並不能真正反映民意,甚至成為黨內分贓的管道。

政治人物的家族當然也可能熱心公益、關懷弱勢,但重點是政黨在考慮其不分區代表時的決策方式。最起碼,政黨應徵詢弱勢或社運團體的認可,而且明示該黨在相關議題上之政見。如果放任家族政治介入,對被提名人和弱勢團體都是不公平的。兩票制的好處,就是讓人民透過政黨比例代表的名單來決定是否支持該黨。

學運的價值與價格

【徐永明/北市/中研院助研究員】/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昨日趙剛教授在民意論壇「百合既腐,寧當蕪草」一文中,對於個人的學運觀點提出批評,在此做出一些回應。

首先,個人對於這次「野百合再現」的批評相當簡單:學生的訴求並不清楚,「不像是民主化議題、反而像是政黨惡鬥議題」,若此,只是跟著政黨的尾巴,顯示此次學生必須再強化論述。在其他場合,我也建議,學生可以主張泛藍停止「四一○」的抗爭,這個時候才能將高度提升到藍綠之上,要求與陳總統對話的正當性會更強。

至於,廉價消費「野百合」一詞的批評,是同時針對學生、政客與媒體的,對於許多同時代的年輕人,「野百合」是集體的記憶,也是重要的世代標記,已然是個公共財,可惜的,現在野百合被使用的狀態是重在她的價格,可以吸引媒體,可以輿論炒作,可以作為藍綠鬥爭的平台,鮮少人有興趣探究當時的價值取向,學生論述的內容與方向。

最後,要強調的,個人當時並非廣場上的學生,反而有一定的自由度來評論目前的學運,許多野百合幹部還堅持當時的運動倫理:運動是群體的,個人發言必須是集體意志的展現,因此對於目前的現象保持緘默,許多代表性人物並不在政界,也相對低調,如果趙剛教授從市場價格的角度來解讀,就是相當誤解了學運一代人物的價值觀與行動哲學。

主席萬歲

林繼文、黃長玲 / 中國時報 15/時論廣場

古代中國在出征前,總是會針對敵方首腦發表討某某人檄,既求師出有名,又可鼓舞士氣。幾天前國民黨十六全二次會正式推舉連戰參加明年總統大選,也是全場同仇敵慨,好似戰馬就要開拔。然而,國民黨要征討的固然是現任總統兼執政黨主席,在會場上最能鼓動情緒的,卻是對李登輝的強烈批判。可是,李登輝不是國民黨的前主席嗎?連戰的主席印信,不是他遞過來的嗎?黨裡有人說,那是因為李前主席欺騙了大家十幾年,所以想來就特別氣。

在這裡,先不去探討他們為何能被騙這麼久,或是十幾年後是否又會覺得今天的誰騙了他們。重點是,把台灣民主化十餘年來的歷史攤開,我們會發現一幅極其有趣的圖像:國民黨的李前主席固然已成為國民黨敵對政黨的精神領袖,民進黨最強力的批判者也包括兩位前任黨主席;親民黨宋主席曾被國民黨開除,現在卻將和國民黨合作參選總統。

鋸箭式正義如何定紛止爭

石世豪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八天以來的激情控訴在各方注目下告一段落,國親總統候選人再次轉向司法救濟途徑。從周一股市開紅盤與百業回春的景象看來,總統大選爭議所扯開的社會裂痕,似乎已經悄悄癒合之中。然而,在這許多和諧的表象下,爭議問題仍在、不滿能量猶存。在訴訟繫屬期間,兩造不僅將在訴訟程序中以法律形式展開攻擊防禦,法庭外也不免持續選戰延長賽的文宣交鋒。即便兩造用盡司法救濟途徑,法院終於拍板定案,恐怕也只是在法律上定紛而不能在政治上止爭。

問題關鍵就在於:司法「鋸箭式正義」的能與不能。

由於本次總統大選,是依照去年十月修訂的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舉行,涉及選舉過程公平與否及爭議如何處理等問題,都必須遵循這套事前既已頒布的「遊戲規則」處理。總統大選是否無效或勝選者是否當選無效,依該法由台灣高等法院轉屬管轄;該院審理本案,將只考量該法第一百零二條及第一百零四條所規定事由是否成立:前者以各級選委會違法情事經證實存在且足以影響選舉結果為要件,後者則以票數不實及當選者非法搓圓仔、買票足以影響選舉結果等情形為限。

「藍綠平盤」的政治新格局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這次大選以陳總統在台南遭槍擊為分水嶺,之前是「反扁」對上「挺扁」的戰爭,之後則是以扁個人安危所帶來的選情變化。很顯然的,陳水扁是這次大選最主要的主角,不但要抗衡連宋的合作,更需為了推動公投來付出相當的政治成本,所以當連宋揚言要發動選舉訴訟時,陳水扁時代的刻印效果已經形成:效應是連宋的時期尚未展開就面臨結束,連帶地李登輝也是夕陽無限好。

無論喜不喜歡,這次選舉結果深化了這個效果,與其徒勞在選舉輸贏的紛爭上,泛藍必須重新探詢台灣民意的走向,摒棄短線的選舉操作,認真面對台灣主流民意的替換過程。因為這是一個巨大的過程。對照兩千年選舉的統獨對立,這次是在爭搶本土派的神主牌,原因是民意在變化,往一個新興國族認同移動,未來泛藍世代交替的領導階層,必須嘗試掌握這個脈動,否則再多的基本盤來揮霍,也無法換來一個選舉的勝利。

再者,輸了反而是揚棄「藍大綠小」這個虛偽面具的絕佳時機,基本盤理論是一個懶惰的藉口,不但被視為連宋合的黏著劑,也是選戰過程中自我感覺良好的迷幻藥,搭配上民調數字的偏差,以及民調專家的再三保證,泛藍的政策眼光在基本盤上打轉,除了穩固之外還是保本,完全無視於世事的變化,也無意於新局的開創。

---------歡迎發表回應 以促進公共議題討論---------
惟與討論主題無關或惡意人身攻擊的回應,本版保留刪除權利

訂閱文章